关于昆仑关战役的回忆

黄翔

校对语：本文仅摘录第五军第二十二师昆仑关战役军情回忆

建议反攻昆仑关

敌人占领昆仑关之后，桂林行营方面深恐敌人继续北进，命令我第五军在迁江附近清水河和红水河北岸占领阵地，构筑工事，防御敌人进攻。敌人在占领昆仑关的十多天中，一直在不断地构筑工事，看来尚无北进的企图。昆仑关山峦重叠，只有一条狭长的隘路。根据这时的敌情和地形，杜聿明军长和我商议，向桂林行营及重庆方面军令部提出反攻昆仑关的建议。

到12月8日桂林行营迁江指挥所发来电令，命令第五军收复昆仑关，进驻八塘，作进一步收复南宁的准备。这天夜晚，杜聿明军长还在桂林行营迁江指挥所。我接到桂林行营的命令后，为了争取时间，同时避免敌人空军的扰乱，立即用电话向我军的第二十二师、荣誉第一师传达命令要旨。接电话的，第二十二师方面是廖耀湘副师长；荣一师方面是参谋长舒适存。电话命令的要旨是，首先说明了本军的主要任务，第二是争取在拂晓前渡过清水河和红水河。这两条河冬天水很少，可以徒涉通过。

在收复昆仑关的战役中，我们第五军首先着眼的是切断敌人在昆仑关和南宁间的后方联络线，同时对于昆仑关敌人阵地做好攻坚的准备。攻击计划的拟定，首先是由军长、副军长、各师长及参谋长共同商讨决定，再由我亲自起草。

攻击的兵力部署大要是：

荣一师于18日拂晓前4时准备完毕，担任正面之攻击，攻击目标为东挹岭、金龙山、昆仑关及枯桃岭等敌人主要据点。
第二十二师从右侧山地于17日拂晓前追出五塘、六塘各村落，切断昆仑关之后方公路，阻止敌人之增援和补给。
第二○○师为总预备队（二塘战斗后需要休整），在思陇东北地区集结休整并随时准备参加战斗。
另以新兵训练处（第一、二补充团）为左侧支队，占领果发岭附近，掩护军之左侧。并相机向八塘出击。
军炮团及重炮第一营（15公分口径榴弹炮）17日前在思陇、马岭占领阵地，以主火力直接支援荣一师之攻击。
军部在南天村，并于南天村东侧等地设置军前进指挥所（其余从略）。

（此处部分内容省略）

对本战役的小结

我军对昆仑关的攻击是从1939年12月18日开始的，经过两周的激烈战斗，于1940年元旦完全占领了昆仑关。我作为这个战役的亲历者，对本战役有以下几点看法，这是从我个人的角度看的，未必全面确当。

一、全军士气高昂，具有必胜信念

第五军于1938年秋编组成立，它的装备在全国军队中是最先进的，有机械化部队之称。这次参战是自成立以来参加的第一次战斗，战果如何关系到本军的声誉和前途。再有从数量对比上，敌人是处于劣势的。所以大家都有战必胜，攻必克的决心和信心。第二○○师第六○○团的序战虽然没有打好，但对于全军的士气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昆仑关的敌人凭借附近的高地，构筑了相当坚固的工事，顽强死守。我们首先由荣一师发起攻击，以后又有第二○○师增加上去协同攻击，最后又将第二十二师调到昆仑关正面继续攻击。这三个师两周来轮番攻击，伤亡都是很大的。每一个单位和连队对每一个据点的攻击，都是经过反复冲锋得而复失数次，最后将敌人完全歼灭了才占领阵地的。例如荣一师第二团对于罗塘高地的最后攻击，就是采取纵深配备，向敌人阵地轮番冲锋，与敌人进行白刃战，最后全部歼灭敌人，才完全占领罗塘高地的。

大概是昆仑关占领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元月二日，我怀着兴奋的心情，专程到罗塘高地去察看。亲眼看到罗塘高地的前沿，即我方的前沿，有一块高约1.5米、宽约3米的大石头，附近还有一些弹坑，那上面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这都是我军将士在攻击中遭到敌人侧面的火力袭击时流的鲜血。这给我留下的印象极深，我常常想应该在这块大石头上刻几个字，来纪念我军这些阵亡的将士，让他们的英名永垂青史。

邓军林率领的第二十二师第六十五团是最后向昆仑关攻击的。据他说，他团攻击时，敌人在周围高地均被我军占领的情况下，仍然固守顽抗。他团于1939年12月31日反复向敌人冲锋，并和敌人进行了白刃战。官兵伤亡很大，有的连队干部伤亡殆尽，只剩下十几个士兵。以后在炮兵的支援下，再次发起冲锋，才最终攻克昆仑关。这也说明在昆仑关战役中，我军官兵自始至终都是非常英勇顽强不怕牺牲的。

（此处后置内容省略）

（王桂玲整理）1987年6月

*作者时任第五军军参谋长。

来源：中华文史资料文库政治军事编第4卷八年抗战上 (2)

录入校对：观棋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