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关攻坚战亲历记
回到目录页郑洞国 郑庭笈
校对语：本文仅摘录第五军第二十二师昆仑关战役军情回忆
（一）
第五军是抗日战争时期新成立的第一个机械化部队，直辖第二○○师；荣誉第一师；新编第二十二师。军直属队有两个步兵补充团；两个战车团；装甲车搜索团；重炮兵团；汽车兵团；工兵团；辎重兵团。并有苏联顾问团帮助教育训练。军长杜聿明，第二○○师师长戴安澜，该师是杜聿明从装甲兵团扩编的，是该军基本部队；荣誉第一师师长郑洞国兼，该师是从抗日战争中伤愈的官兵编成的，因此，加上“荣誉”二字，官兵勇敢善战，经过训练后，士气更加旺盛；新编第二十二师师长邱清泉，该师是由新兵成立的部队。军部及军直属团队，第二○○师在广西全州；新编第二十二师在湖南东安；荣誉第一师在湖南零陵地区整训。重庆军事委员会校阅全国各军教练训练，第五军被评为全国第一。1939年秋季第五军在广西界首举行大规模各兵种联合攻、防、追演习，历时一月之久，更打下了第五军的战斗基础。
（此处省略部分内容）
（四）
1939年11月24日敌侵占南宁，25日在二塘同我第二○○师第六○○团激战后，12月4日进占昆仑关，第五军各师从衡山、东安、全州向迁江、宾阳、清水河和红水河间之邹圩、石陵圩地区待命。各师集中完毕后，12月10日军长杜聿明在迁江附近召开团长以上的军事会议，我们参加了那一天的会议。会场设在一个地洞里，周围树林茂盛，非常掩遮，容易防空。会场里用横布挂上一张桂南五万分之一军用地图，图上用红蓝纸标志敌我态势。会场里非常严肃紧张。人员到齐后，宣布开会，军长杜聿明讲话，他介绍了当前敌我的形势：据我方情报探悉，这次侵犯桂南进占南宁的敌军兵力共有两个半师团，即第五师团、第十八师团和台湾旅团。第五师团有第九旅团，辖第十一、第四十一联队；第二十一旅团，辖第二十一、第四十二联队。每联队有官兵3000余人。大家都知道敌人称第五师团为“钢军”，因是台儿庄战役板垣征四郎旧部，在侵华战争中参加过南口、山西忻口、太原、台儿庄等战役。在开辟华南战场前，经过两个月山地作战训练，官兵多系日本山口县人，秉性慓悍，长期受武士道训练，侵华战争两年多，战斗攻守经验丰富，成为这次进犯部队的主力。敌人攻占南宁的战略企图是：第一、切断我西南交通，首先越桂公路，威胁越滇铁路；第二、侵占广西，威慑云南、贵州，扰乱我抗战大后方，给重庆致命的打击，力求达到以军事上手段配合其政治上“逼和”的战略目的；第三是威胁英、法，使它感觉越南、缅甸危险，屈服于日本。并对重庆实行国际交通上封锁，以进一步巩固和加强日本在亚洲的地位。接着介绍了昆仑关的形势，他指出：敌人在邕武路占领高峰隘南地区，邕宾路占领昆仑关至九塘间高地，日夜修筑工事，昆仑关是西南国际交通上控制着邕宾公路的扼要雄关，它的四周，丛峦万壑，绵亘相偎，由公路进入了这个地区，不但是迂回曲折，而且正覆压在公路的中腰，其地势的险要，实可比食道的咽喉，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古战场，是兵家必争之地。它是南宁外围的重要据点，敌人以重兵扼守，还在昆仑关北的仙女山、老毛岭、同兴堡、四四一、六五三、六○○、罗塘南、界首等高地，赶筑据点式的堡垒工事，外围有数道铁丝网和鹿砦等障碍物。构成拱卫昆仑关的坚固防线。并以轻重武器编成火网，各阵地以火力互相支援。日军阵地伪装非常好，阵地和枪口都不容易发现，敌兵在掩体里休息，高山上观察不到目标，同时，附有炮兵、机械化部队来加强防守。这次同我第六○○团在二塘激战的敌人，就是第五师团的第二十一旅团，第二十、第四十二联队。缴获敌的作战部署图，获悉第五师团司令部及第九旅团两个联队在南宁。第二十一旅团两个联队守昆仑关、九塘、八塘至南宁之线。杜聿明讲到友军位置和本军作战部署时说，我最高统帅部集中四个集团军的兵力来同敌人决战。蔡廷锴第二十六集团军，指挥第六十四军在敌后邕钦公路游击，负破坏公路、桥梁，狙击敌增援部队及后方输送粮、弹补给的任务。夏威第十六集团军，指挥第三十一军、第四十六军；叶肇第三十七集团军指挥第六十六军担任邕武路高峰隘南的对敌攻击；徐庭瑶第三十八集团军指挥第五军担任邕宾路上对昆仑关攻坚战的主攻部队。接着杜聿明谈第五军作战部署：本军采取战略上迂回、战术上包围，“关门打虎”的方针。其部署如下：
1、荣誉第一师、第二○○师为正面主攻部队，以公路为界，公路线上属第二○○师。军重炮兵团、战车兵团、装甲兵搜索团、工兵团，协助主攻部队作战，按战况需要由军部指挥，按命令行动，以完成战斗任务。
2、新编第二十二师为军右翼迂回支队，由原地出发，超过昆仑关，选小路进占五塘、六塘切断南宁至昆仑关之间公路、桥梁交通要道，堵击敌增援部队北上。
3、第二O○师副师长彭璧生指挥两个补充团编为军左翼迂回支队。由原地出发，经过岭圩、甘棠、长安圩，向八塘大迂回，进占七塘、八塘，策应正面主攻部队对昆仑关的攻击。
4、汽车兵团、辎重兵团归兵站指挥担任后方粮、弹补给及伤病人员向后方输送。
5、通信联络以有、无线电为主，传骑为铺。
6、军指挥所设在第一线部队的后方，跟随第一线部队行动。
7、攻击时间为12月17日拂晓。
最后杜聿明说，这次战争胜负，关系到抗日战争的前途，也关系到新军创建军的前途，是国家民族存亡的关键。第五军是抗日战争中新建立的第一个机械化部队。我相信全军将士一定能勇敢善战，胜利的完成这次攻坚战战斗任务，一定要抱“不成功必成仁”的决心，歼灭日军，收复失地！以慰革命先烈在天之灵。会上，大家一致举手表示宣誓一定完成这次攻坚任务。宣布散会已进入黄昏，各乘车返回各部队，12月12日各部队接战斗任务后，按指定的路线利用夜行军进入攻击准备位置。
（五）
（此处省略前置内容）
我新编第二十二师右翼迂回支队，占领了五塘、六塘。五塘又被敌反攻夺去，我军坚守六塘，阻敌增援，收效很大。我彭璧生左翼迂回支队，亦将七塘、八塘占领，切断敌退路。增援八塘的敌人，在八塘附近被我军包围，打了一昼夜，敌死伤极众，残部攀山越岭，向南逃窜，汽车几十辆被我军炮火烧成了灰。我右翼支队占领六塘后，日军台湾旅团由南宁向五塘增援，反攻六塘，师长邱清泉命令刘建章团死守六塘，邓军林团、熊笑三团将主力埋伏公路两侧高地，仅留小部队于五塘至六塘之间，引敌深入，且战且退。当日下午4时，熊笑三团一部与敌援军激战。入晚敌坦克车、装甲车向六塘街道推进，邱清泉亲率主力向敌反击，命令工兵部队破坏公路和桥梁。战斗很激烈，敌坦克车被我军战车防御炮击中2辆，邱师各团四处猛击，敌军大乱，纷纷向公路南侧高地溃逃，敌遗弃卡车、坦克车、装甲车，多被我军炮火打毁。
（此处部分内容省略）
杜聿明研究两得两失的原因，是敌人在关口的两侧高地有坚固的堡垒式工事，配备轻重武器，组成交叉火网，互相支援，兼地形优势，可以保护着关口的安全，以火网来封锁我军对关口的进攻，如果不首先消灭敌人在昆仑关四周的高山据点，光是攻占关口，是无法立足的。因此，杜聿明在电话上同各师师长研究，更变原来作战方针，采用要塞式攻击法，将各据点分配给第一线各师团负责。同时攻击，逐次攻克，编小包围圈，同吃饭一样，一ロー口地吃。要军部参谋长黄翔下达命令将新编第二十二师主力调为主攻部队的总预备队，留少数兵力在五、六塘扰乱敌后方；荣誉第一师第三团负担主攻据点的战斗任务。这时，敌人最困难的是饮水和弹药、粮食、医药补给困难，不得不用飞机输送，有些投入我军的阵地里。
（此处部分内容省略）
昆仑关各据点均被我主攻部队各师占领，界首阵地移交新编第二十二师派兵接替，第三团归还建制。以上是1939年12月30日新编第二十二师邓军林团第三次收复了昆仑关的作战经过。
（此处后置内容省略）
*作者郑洞国当时系第五军副军长兼荣誉第一师师长；郑庭笈系荣誉第一师第三团团长。
来源：中华文史资料文库 政治军事编 第4卷 八年抗战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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