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驻印军始末
回到目录页郑洞国 覃异之
一、中国驻印军的组织
1942年4月，中国远征军在缅甸失败，远征军第一路司令长官罗卓英惊惶失措，脱离部队，追随史迪威逃往印度。罗卓英所指挥的第五军、第六军、第六十六军，大部都向云南边境溃退。六十六军的新三十八师（师长孙立人）奉命掩护英军，并遵照史迪威的指示，由缅甸的提定以北地区向印度撤退。该师于5月中旬到达印度境内的英普哈尔。杜聿明率领的第五军直属部队，及该军的新二十二师，由缅甸的打洛、新平阳、经野人山向印度的列多（雷多）撤退，于8月初到达印境的迪不鲁加尔。杜到印不久，即奉蒋介石电召回国，以后驻印部队由罗卓英负责整训。史迪威到印度后，与英国驻印度当局接洽，决定以离印度边境较远的兰姆珈（加尔各答西北）作为训练中国军队的基地。撤到印境的军队，陆续向该地集结。同时史向蒋介石要求，营长以上军官均由美国人担任，并且先由美国调来300多军官，准备接替中国军官的职务。史迪威的这一企图，立刻遭到全体中国军官的反对，甚至亲美的孙立人，当时也坚决反对。蒋介石也不同意，但为了缓和矛盾，将远征军第一路司令官部撤销，成立中国驻印军总指挥部，由史迪威任总指挥，罗卓英任副总指挥，并成立副总指挥部。这样一来，那几百名准备来接替营长以上职务的美国军官，对史迪威不能兑现的诺言，也表示不满。1942年10月间，史迪威打电报给蒋，批评中国将领腐败无能，并列举罗卓英的十大罪状。蒋被迫将罗调回并撤销副总指挥部，把驻印部队改编为一个军，军长人选由中国派去；300多美国军官，除派一部到昆明建立训练基地外，余分别派到驻印军担任各级联络官，有一部分在兰姆珈训练基地任教官及管理人员。史迪威企图通过联络官达到他控制中国军队的目的，付与联络官的权力很大。
驻印军军长的人选，蒋介石原打算派邱清泉；何应钦以邱性情粗暴，易与美国人闹翻，影响美援，乃向蒋建议改派郑洞国。郑于1943年春率军部人员赴印，成立了新一军。
二、编制、装备及训练
史迪威一贯主张“要中国兵不要中国官，尤其不要中国的高级官”。他对成立新一军本有抵触情绪，但既反对不了，只好用缩小军部编制的办法来削弱军长的作用。军部官兵共三四十人，没有任何直属部队。关于部队的指挥、训练、人事、经理、卫生等权力，都集中到总指挥部。他给军部的任务，只是管理军风纪。新一军最初只辖新二十二师、新三十八师，每师步兵3团、炮兵1营（后来增加1营）、工兵1营、通讯兵1营、辎重兵1营、卫生队的一部和1个特务连（作战开始，新三十八师配属1个战车营）。每团步兵3营，迫击炮、平射炮各1连，1个通讯连，1个卫生队，1个特务排，全团约3000人。每营3个步兵连、1个机枪连。每连3排，每排3个步兵班，1个轻迫击炮班。总指挥部的直属部队计有：炮兵3个团，每团重炮36门。汽车兵团有载重汽车400辆，工兵两个团，化学兵两个团（后改为重迫击炮团），每团有重迫击炮48门，骡马辎重兵1个团，1个特务营，1个通讯兵营，1个战车训练处。此外有1个训练处，处长的权力很大，仅次于史迪威。驻印各部的补充兵，均由国内航空运去，士兵体质甚好。1944年初，由国内空运新三十师到兰姆珈接受装备和训练，归入新一军建制。1944年夏，蒋介石为了取得更多的美械装备，空运五十四军到印度，但史迪威只接受2个师，不接受军部。该军十四师及五十师空运到列多接受装备后，在缅甸战役中与原驻印军合并，扩编为新一军及新六军。郑洞国改任副总指挥，原军部改为副总指挥部。新一军军长为孙立人，辖新三十八师、新三十师、五十师。新六军军长为廖耀湘，辖新二十二师、十四师。车辆装备，各部队原有一定的编制，但凡是被美国联络官认为亲美的军官，可以多分配些。如孙立人部的武器、弹药、车辆等，总比廖耀湘部的既多又好。这样例子很多。
对于士兵的训练，通过各种训练场来进行，每个训练场均由美国军官负责。训练的分工很细，但动作却很简单。训练场可以容纳一定数量的部队，士兵轮流在各训练场接受训练。最初不要中国军官参加，由美国军官直接训练，后来因为中国士兵不听美国人的话，训练场秩序很乱，才不得不要中国军官负责管理（昆明训练基地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美国军官自恃有强大空军及炮兵，故对筑城作业及夜间教育不甚重视。
驻印军的给养均发实物，主要是罐头和面包。营养较国内好，医药卫生很完善，疾病很少。更重要的是没有逃兵。驻印军远离祖国，又受尽美国人的气，因而爱国思想比较浓厚，军官随时抓机会进行爱国教育，所以官兵比较团结。“打回祖国去”，成了官兵一致的愿望。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美国那种只重训练技术、不注重也不可能注重精神教育的殖民地式的训练缺点。
三、作战经过概要
攻击路线的选择和准备
中国驻印军必须配合中国大陆及太平洋地区的战争形势，重新打开中国大陆的供应线，以加强日益困难的物资供应，减轻空运的困难。因此，对于攻击线路的选择，具有战略上的重大意义，至少应考虑以下几个问题：
（1）便于大兵团作战，尤其要便于发挥驻印军比较优良的重装备的威力；
（2）能迅速进出缅北地区切断敌人的交通线，一举而向孟拱、八莫等要点攻击；
（3）公路修筑比较容易，并且为尔后使用效率高的地区。
但当时所决定的路线，从印度亚三省的列多（雷多）起，经大加卡崎岖绝径的野人山区、胡康河谷的新平阳（中缅未定界），南折至孟拱、密支那，迄八莫与滇缅路衔接。这条路线，从地图上看，似乎距离较近。实际上野人山是崇山峻岭、森林漫野、人迹不到的地方，只有蜿蜒于悬崖绝壁之间的羊肠小径可通。一到雨季，泥泞满道，蚂蝗遍地，跋山涉水，尤为困难。通过这一地区，要走10几天。修筑公路的困难很多，路修成后，雨季根本不能通车，使用率也很低。因此，在整个缅北作战期间，完全依赖空运补给。其次胡康河谷、孟拱河谷，到处是原始森林，大小河流，纵横交错、形势甚为险要，易守难攻。敌后方的交通便利，兵力转运灵活。我方则背绝地以攻天险，困难可知。假如在列多以南英普哈尔地区选择路线，无论如何要比列多线有利。
攻击路线决定后，就为反攻缅甸作初步准备。1943年春，史迪威先后派出美国两个工兵团和中国工兵第十团、第十二团作为基干的中美工兵部队，在美国供应处的惠来少将与阿鲁斯密准将的指挥下，开始修筑列多及野人山区的中印公路。是年3月初旬，派新三十八师的一一四团进出野人山区，占领掩护阵地。该团在人迹不到的野人山区走了10几天才到达柏察海，并在卡拉卡迄大加卡之线占领阵地。当面之敌是十八师团一一四联队的一部，集结于新平阳、于邦、孟关间地区，数度来犯，均未得逞。5月中旬，雨季开始，胡康谷地渐成泛滥，敌以补给困难，大部撤退。我一一四团亦因过于疲劳，而以一一二团接替。9月初，公路通到能阳附近（美军工兵每月轮休一次，实际作业人员约7000人，每天进展不到2公里）。一一二团的警戒部队亦推进到大沙坎及秦老沙坎之线。此时，除新三十师留兰姆珈继续训练，新三十八师、新二十二师全部先后开到列多附近。10月底雨季停止，全军奉命前进，胡康河谷的序战由此展开，缅甸的反攻战也从此开始
胡康河谷战斗
胡康河谷是由打洛盆地及新平阳盆地组成，山高林密，河流纵横，雨季泛滥，有绝地之称。
敌军在胡康地区为十八师团，主力为步兵第五十五联队全部和第一一四联队的一部、炮兵第十八联队等，师团长是田中新一中将。敌军的编制着重加强炮火威力，全战役敌所使用兵力，步炮比例约为3：2。敌之最大长处为应战沉着，工事坚固，火力控制得宜，对一时一地之战机绝不放过，退却亦有条不紊。其最大弱点为滥施袭击，往往增加伤亡，对侧翼之警戒颇为疏忽，厌战情绪极为浓厚。
我军自1943年10月10日起，由史迪威下令进行攻占大龙河西岸各据点，掩护主力进出野人山的战斗。新三十八师各团准备进攻，10月24日分三路开始行动。11月1日占领拉加苏高地。11日敌人反扑，此后形成对峙态势，敌我双方均不断增援。我坚持战斗1月有余，至12月中旬，新三十师主力和炮兵一部开到，予敌沉重打击，敌狼狈向东岸退去。至此，大龙河西岸各据点，先后被我攻破，取得第一次战役的胜利。
接着我新二十二师担任右路，向打洛攻击；新三十八师担任左路，沿新平阳至班腰卡之线以北他区，向太伯卡及甘卡等地攻击。右路军于1944年1月9日渡过大奈河，沿左岸崎岖山区逐段开路前进，14日进至百贼河北岸。敌军在百贼河南岸，沿大奈河占领阵地。我军于22日夜完成对敌包围圈，23日向敌猛攻。经过几天的激战，毙敌官兵约200名。我军乘胜前进，31日占领打洛。左路军也在1月间先后渡过大奈河及大龙河，肃清孟阳河的敌军，进占太伯卡及甘卡，夺取了敌人交通要点。我军在森林中开路奇袭敌人，收效很大。史迪威对于新二十二师、新三十八师的指挥权原来自己掌握，经此胜利，不得不还给该两师的师长。
2月5日，我军分数路前进，直追班腰卡以迄大宛河之线，新二十二师曾攀登3000呎以上的悬崖，分别进军包围班腰卡，敌向孟关方面退去。新三十八师在森邦卡西北地区，逐次围歼死守据点的敌军，毙敌300余人，并进占茂林河以北的据点。孟关外围的敌军至此被肃清，随即展开围攻孟关的主力战和瓦鲁班的追击战。
2月21日，我新二十二师、三十八师仍分左右两翼，依大奈河、南比河相连之线为作战地境线，各在线以西及以东的地区向南攻击。战车也同时配合出动。另由美军一个支队（约步兵1团）在我军左侧前进，相机进取瓦鲁班。经过十几天的激战，我军攻克孟关，占领了胡康河谷敌军的心脏。但美军支队到达瓦鲁班附近小河东面，遭遇敌军两中队的袭击，就立刻叫苦求援。我三十八师一部经2昼夜的急行军，于3月6日占领拉干卡（瓦鲁班东北2公里），击退压迫美军的敌部。这时新二十二师主力已攻入孟关，两师合击，形成包围态势，更向瓦鲁班猛攻2昼夜，9日完全占领瓦鲁班及秦诺两据点。敌十八师团受创很重，还想顽抗。我军乘胜分路追击，肃清胡康河谷的残敌，3月15日向间布本山隘进攻。19日攻克这个天险，继续南进。28日占领高鲁场，29日进占沙杜渣。计自1943年10月底至1944年3月底已南进150余公里，予敌十八师团严重打击，获大炮15门，步枪780余支，其他装备弹药很多。从此，孟拱河谷的门户被我打开。
孟拱河谷战斗
孟拱河谷是沿孟拱河两岸谷地的总称。孟拱城市位于水陆交通中心，有孟拱河、南英河作天然屏障，与密支那、卡盟互成犄角，是军事上的要地。每逢雨季，山地泥深过膝，平地一片汪洋，因此易守难攻，攻击部队的进行，到处都受阻碍；而守军却可选择高地构筑工事，利用河川，以逸待劳。敌为抗拒我军前进，以十八师团一一四联队主力和新增援的五十六师团一四六联队全部布置在孟拱河谷，企图凭仗山川有利形势，逐次抵抗。
我军于4月4日部署进军，新二十二师、新三十八师经过15天的激战，先后完全占领瓦康迄丁克林之线。此后新二十二师与敌相持于英开塘北方。5月3日，美军飞机36架配合作战，我军并由战车掩护向敌包围攻击，4日完全占领英开塘。同时，新三十八师以迂回渗透的战术占领东瓦拉、拉吉等地，又绕道奇袭，进占芒平。
敌军分别退至马拉高以北和瓦兰及西瓦拉等地据点，顽强固守，以待雨季的来临。我军各师继续分别向南急进。担任公路正面攻击的新二十二师自5月5日至30日，与敌激战将近1月，才进至马拉高地区。新三十八师也围攻瓦兰半月才得占领。敌军又以第二师团主力增援，企图在卡盟附近与我决战。这时，雨季已到，我军不顾大雨淋漓，与敌展开搏斗。6月4日至9日，新二十二师歼灭敌十八师团的大部主力，前锋逼进卡盟。新三十八师偷渡孟拱河，5月27日奇袭色当地区的敌军，敌毫无戒备，伤亡数百。6月初敌猛烈反扑两次，均未得逞。我两翼协同猛攻卡盟，6月16日完全占领。此役先后发现敌尸1600余具，估计敌死伤数不下5000，俘敌大尉以下官兵89名，各种火炮30门，步枪数百支，汽车200余辆。
这时英军第七十七旅乘我军吸引敌军主力于卡盟期间，由左侧出动进袭孟拱，不料遭遇敌军的反击，形势危急。我新三十八师奉令解救，6月18日到达孟拱东北的北岸，冒险用橡皮船连夜偷渡，20日晨突击敌军的侧背，挽救了英军的危局。23日三面包围孟拱，战斗两昼夜，敌军不支溃败，残部泅水脱逃，25日进占孟拱。我军曾以一排兵力接替英军一营的战斗任务，英军颇为惊异。原来只有数十名敌军牵制了英军1营，而我军1排就驱逐了敌人。事后英军旅长亲到我军一一四团部，收集战斗资料作为参考，并表示感佩不已。至7月11日由孟拱向密支那沿线扫荡敌人的新三十八师部队，与密支那的新三十师会合，卡盟、孟拱、密支那间的公路、铁路线畅行无阻，从而奠定了缅北胜利的局面。
密支那围攻战
密支那周围多山，中间是一小平原，地形稍有起伏，遍地皆森林（幼年林），荫蔽异常。城西北两方，均有飞机场。它为缅北战略上的要地。
敌自瓦鲁班溃败后，时感后路被切，因而对我军在原始森林中开路前进的战术特别重视，故于3月中旬由密支那派出部队在雷班隘口及瑞里一带警戒，待机出击。
我军新三十师八十八团、五十师一五○团及美国G字团（以上各部队先后到达孟关、恩潘卡、太克利附近地区），曾于4月中旬奉史迪威命令，组织一先遣支队，支队长为米尔准将，第一纵队长（简称K纵队）开利生上校，第二纵队长（简称H纵队）汉得上校。4月29日由太克利出发，5月3日K纵队到达南卡，H纵队亦到达坡盖卡。7日K纵队开始对雷班攻击，9日迁回作战，始将敌军击溃，10日占领阿兰机场。14日，H纵队到达密支那地区外围地点的升尼，并在该地开辟一小型飞机降落场。K纵队攻克雷班后，即向翁卡前进，于12日到达丁克路高。此时，美G团一营与兵力约两中队之敌遭遇，激战迄晚被围。旋我八十八团赶至，向敌猛攻，13日解围。18日赶至密支那北约10公里的遮巴德。H纵队16日亦全部到密支那西机场以西附近，并将密孟公路切断。解美军之围有功，留在丁克路高掩护的我军营，由干指挥官不负责任，竟忘却对该营空投给养，使该营官兵忍饥达8日之久，仅采山果野菜充饥，至为艰苦。
为迅速占领密支那计，驻印军总指挥部决定将原留在印度境内对英普哈尔方面警戒的新三十师第八十九团空运密支那方面参加战斗，并归先遣支队指挥官指挥。5月17日，先遣支队向密支那西机场发动攻击。守卫机场四周之敌百余人，仓皇抵抗后即向市区溃退。米尔准将命令我一五○团即晚向密市攻击，20日已攻入车站，忽遭敌集中火力的袭击，通讯联络均被切断。美方总联络官孔姆中校借故离开，以致无法要求机场的空军及炮兵支援，该团伤亡惨重，车站得而复失。21日指挥部命该团撤退至跑马堤。敌乘机跟进，并将原有工事加强，分成四个防御地区，纵深配备，增兵固守。美军因指挥官未能及时支援前线，扩张战果，又犯逐次使用兵力、被敌各个击破的错误，致使本来可以一举而得的密支那，竟拖延两个多月之久。23日史迪威偕参谋长鲍德诺及我潘、胡两师长，来到前线组织临时指挥所，撤换米尔的支队指挥官并规定华军由潘、胡两师长自行指挥。又由列多空运十四师的四十二团前来增援。
25日起我方再度开始攻击，至28日无大进展，各线均因气候恶劣，地形不利，奉命在现地构筑坚强据点，并搜索敌情。30日天气稍晴，指挥部下令攻击。经两星期之苦战，右翼先后突破南区敌部的坚固防线；左翼虽因强行通过开阔地区，伤亡很大，也占领敌方的重要据点。我部队长鉴于密市自南至北高堤间，敌依据房舍、大树、竹丛等构成坚固据点，攻击愈形困难，一再和指挥部争论。6月15日以后指挥部方面听由各部队自行处理。各部队乃采取掘壕及强攻并用的战法，进展较迟。7月6日郑洞国到前线视察，深觉各部队胶着不动，拖延时日，决定在7月7日发动全面攻击。13日起在我优势空军及炮兵支援下连攻3日，始将北端高地及其西南数据点占领。17日以后，各部队自行掘壕攻击，大部进入街市村落战斗。敌人虽屡补充，但为我空军及炮兵猛烈轰击，死伤奇重，逐步退守市区。25日起我军又开始全线攻击，至31日，已将密支那市区占领过半。五十师师长鉴于密城北端之敌据坚固阵地顽抗，强攻牺牲太大，于8月2日派轻装敢死队，分组潜入敌阵地后方，将敌通讯设备完全切断，3日拂晓即向敌指挥所猛烈攻击。我攻击部队同时应声而起，向敌冲杀。敌大部被迫向江中逃窜，未能逃走之敌，大部用手榴弹自杀。5日已将所有残敌肃清，完全占领密支那。
此次战役，前后换了3个美国指挥官。他们既不明中国士兵的特性，又不信任中国军官；命令时常变更，任务指示也不明确，下达命令以前，对实施所需的时间不作考虑；且常陷于分割使用兵力的错误。因此，中美军官之间的矛盾就充分暴露出来。
八莫克服，畹町会师
我军攻占密支那后，部队亟需整顿。在此期间奉命将驻印军编为2个军，即新一军与新六军，同时准备向缅北重要据点八莫攻击。10月初雨季已过，我军陆续向八莫地区前进。后因国内战局的需要，新六军空运湖南芷江；新一军继续向八莫攻击。八莫是敌侵犯我滇西的战略要地，此地得失，关系缅北及滇西全局。敌在密支那失败，即集中残余部队加强八莫的防御设备，深沟高垒，层层设防，每条街巷都有坚固工事。当我新三十八师首次攻击时，即发现敌人阵地坚固，火力猛烈，就吸取密支那的教训，决定用陆空协同，步炮协同，并以战车掩护，逐点作歼灭之攻击。鏖战1月，整个八莫的敌军阵地几乎全为我炮火及飞机轰炸所粉碎。敌顽强抵抗，大部被我歼灭，残敌向南坎逃窜。在追击战中，敌曾作凶猛的反扑，也都被我军击败。我军继续攻下南坎，并于1945年1月下旬与滇西部队在畹町会师，后继续南下略取腊戍及其以南以西地区。但不久奉命回国，中国驻印军总指挥部亦告结束。
四、中美军官的矛盾
史迪威要撤换中国军队营长以上官员的企图虽未得逞，但仍坚持由美国军官直接训练中国士兵；所以在兰姆珈训练的时候，美国军官直接调动营以下的部队，直接带领连队到训练场，中国部队长根本不知道。中国军官当然不愿意由美国人这样随便摆布，双方争论结果，才规定各部队联络官在调部队到某某训练场时，应事先与该部队长联系，并向师部汇报。有的联络官这样办了，有的还是不理这个规定。尤其是总指挥部的直属团队，更是由美国人为所欲为。联络官认为某个干部不行，只要向总指挥部汇报，就随时撤换，并送上飞机回国，事后中国的部队长才知道。
在缅北作战期间，中美间的矛盾更加明显。凡有危险和困难的地方就派中国军队去，有便宜可取时就派美国军队去。说也奇怪，往往美国人认为便宜的地方，却偏偏碰钉子。如孟关主力战时，他们看到日军快溃退了，就派美军1个团去瓦鲁班截敌之后路；可是遇着敌2个中队的抵抗就叫苦起来，结果还是中国军派1营人去解了围。可是当中国军队去增援他们，才一开到，他们就跑了，把中国军队留下作掩护；甚至七八天不派飞机投送给养，几乎把1营人饿垮。可是，美国军队在战场上（如密支那之役）本来有机会可以而且应该支援中国进攻部队时，他们却坐视中国军队的牺牲。
五、蒋介石与史迪威的矛盾
史迪威到中国来，一方面是代表美国政府监督美援的运用，另一方面也有他个人的打算。他以中国通自命，想利用中国的士兵和美国的装备，在远东创造他的英雄事业。他的作法：第一步希望能指挥中国军队，第二步以美国军官代替中国军官。而蒋介石是靠军队起家的，这就展开了尖锐的矛盾。为了撤换驻印军干部的问题，蒋、史进行了第一次斗争，蒋没有完全应允史的要求。史迪威又利用打通中印公路给他带来的威望，向蒋介石提出中国的13个美械装备军应该和中国驻印军一样，由美国高级将领来指挥，也就是说应该由他来指挥，蒋介石当然不同意他的意见。史迪威也不肯让步，便用美援这张王牌对蒋介石施加压力。史曾派包瑞德到延安建立美军观察组，并放出空气，打算把美援一部分发给八路军。史又扬言要去延安，摆出要援助共产党的架子。史认为他这一手可能使蒋介石屈服，所以由西北回来不久，便去见蒋谈判。蒋介石当然不肯对史让步。谈判决裂后，史迪威感到不对头，便去找何应钦周旋。何应钦深怕得罪美国，立刻报告蒋介石。出他意料之外，蒋告诉他：“已打电报给罗斯福总统，请他撤回史迪威了。”何应钦大吃一惊，他从蒋介石那里出来时垂头丧气地说：“从此美援没有指望了。”罗斯福第二天就复电给蒋介石，同意撤回史迪威；不久就改派魏德迈来接替史的任务（以上材料一部分是当时史迪威的翻译刘耀汉谈的）。魏德迈来后，反共的姿态很鲜明，也不过问中国军队内部的事务，可是美援却不像以前那样顺利了。美国除了已答应装备的10个美械军外，不再装备其他军队了。后来经蒋再三要求，魏德迈才应允再装备3个军。①中国驻印军的预备装备（等于原装备三分之一）原存于印度，蒋虽一再请求交给中国，而美国却仍然送给印度。原来打算在西安、桂林两地装备的中国军队，也不打算实行了。蒋介石只好把13个美械军的预备装备拿出来，成立若干个半美械装备军，以满足一些将领的要求。在这里可以看出，蒋介石和史迪威的矛盾，实质就是蒋美的矛盾。
①13个美械装备军的番号如下：二、五、六、八、十三、五十三、五十四、七十一、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九、八十五九十四等军。
编者注：按宋希濂文叙述美械装备军为12个，多第十八军而少第七十九军、第八十五军，并存备考。
来源：中华文史资料文库 政治军事编 第4卷 八年抗战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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