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战异域扬国威
回到目录页刘建章(曾任国民党新六军副军长)
抗日战争中,中国政府於一九四二年应英、美两国之请,派遣大军远征缅甸,支援英军保卫印(度)缅(甸)。整个战役可概分为两个阶段,即缅南保卫战与缅北反攻战,前后历时三年又八个月。策一阶段受战略影响而招致失败;但在第二阶段的缅北反攻战中,全歼日军第十八师团及第一、五三、三一、五五、五六等师团各一部,毙伤敌步兵指挥官水上源藏少将以下官兵十万余众,我官兵伤亡40,000人。战绩辉煌,启盟军东南亚战区胜利之端绪。回顾当年,国内正处於以劣势装备,独立对抗现代化日军之艰苦作战阶段,寇深国危,中原板荡。但为顾及盟国反法西斯之全球战略利益,东南亚之安全及保持国际滇缅通路,便於美援物资输华以利盟军太平洋之作战,乃咬紧牙关,一面集中力量破敌自保,进而以求驱敌于国门之外;一面分兵印缅,在国外战场溃敌有生力量。下面就我中华男儿,印缅浴血奋战之概况,略作介绍。
第一阶段——远征缅南,支援英军
敌我力量:
缅南保卫战参战部队有:英军两师——英缅军一师,英印军一师,(军官为英国人,士兵为印缅人所组成之师)。我军为第五军三个师一一第二百师,第九十六师,新编二十二师;第六军三个师——第九十三师,第四十九师,暂编五十五师;第六十六军三个师——第二十八师,第三十九师,新编三十八师,共计十一个师。我方之实力,无论兵力(我军兵力不满编制百分之八十,再除勤务部队,每师战斗实力仅五至六千人)、火力(我军无山野炮,师编制内仅有八一或八二迫击炮营,每营十二门,步兵团仅有八二迫击炮连,每连四门)、装备以及空中优势,均远逊於敌方。敌方参战兵力为日军第十五军团司令官饭田祥二郎所指挥的第十八、第三十三、第五十五、第五十六四个师团,另有两个战车兵团附有若干山野重炮、高射炮等,及优势之空军,总兵力十余万之众,超过我方兵力三分之一强。日军编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每一师团为四个联队(一联队相当於一个团),分辖於两个旅。战争中,我军一个师团只有三个联队,无旅的编制;但日军独立旅团或师团,除步兵联队外,尚有炮、工、骑、辎等联队,另有一个战车连,全师约二万一千人。
指挥系统:
我军以罗卓英将军为司令长官,受命於美军中将史迪威将军(Josepb.w,Stilwell)。史迪威指挥印缅战场,系经蒋介石电请美国总统罗斯福接受马歇尔之全力保荐,获英首相邱吉尔同意,出任蒋介石之参谋长。史氏东来之前,方任师长,来华服务特升为中将。在尔后许多事实中证明,史氏虽长於训练,勇於临阵;但性情粗暴,桀骜不驯;更缺乏实践经验,无严格之军纪观念;其指挥下属常不按指挥系统,以致造成许多纠纷,且常诿过於他人;责任感不强,时有举措失当;轻视我军将领之指挥能力和兵员之战斗力;对我国国情和文化传统缺乏认识。
战斗经过:
1942年2月,第五军之二百师由滇西经畹町(Wanting)、腊戌(Lashio)进入缅南之古(Taungoo)及其以南地区;第六军自昆明经保山到达缅泰边境之毛奇(Mawchi)、猛畔(Mong Fen),雷列姆(Loilem)地区。第六十六军进驻腊戌·曼德勒(Mandalay)待命协助英军作战。
3月8日,日军攻占仰光(Ramgoon),分三路积极北进。西路以第三十三师团,自仰光沿伊洛瓦底江(Irrawoddy R)东岸,进攻普罗美(Prome)。中路以第五十五师团自培克(Pegu)沿仰曼铁路与公路北犯同古。东路以第十八师团联合泰军进窥景东(Kengtung)。
廖耀湘将军于3月19日,率新编二十二师经腊戌·曼德勒到达皎棲(Kugaukse)集结待命。21日推进至淡文伊(Taun-gdwingyi),苗拉林(Myolalin)之线占领阵地,装备增援右翼英军之作战。
右翼以英军当日军之西路。敌以其第三十三师团于4月1日突破英军阵地普罗美,5日陷察叶特模(Thagetmyo),6日陷阿兰庙(Allamyo),12日分犯诺克浦(Ngope)及沙斯瓦(Salthwa),14日陷马格威(Magwe),英军遂退守仁安羌(Yenan-gyaung)。16日英军两个旅及战车一营被包围於仁安羌以北地区,致使中央——新编二十二师之右侧背大受威胁。史氏乃急抽调防守曼德勒之新编三十八师兼程驰援,解英军之危,击溃敌第三十二师团之主力,克复仁安羌,歼敌1200人,救出英缅军7,000余人,战车骡马无数。美教士与新闻记者之被救者亦达500余人。
左翼以中国第六军当敌之东路。敌以第十八师团之主力及其第五十六师团之一部犯毛奇、雅多(Kyatpyi)。我第六军之第九十三师及暂编第五十五师与敌激烈战斗后,退守南帕(Naungplae)。4月17日敌军陷包拉克(Bawlake),我军退守河邦(Ho.pong),孟甫(Mong Pu),孟洗(Morg Sit)。 20日敌占罗衣考(Loikaw),以一部攻棠吉(Taunggyio)。棠吉失守后,24日,我第二百师复又反攻,收复棠吉。敌又集中主力攻雷列姆,陷之。敌遂分两路攻腊戌。我第六十六军分途阻击,而敌军炮火猛烈,且以优势之空军轰炸扫射,我军不得不于29日放弃腊戌,转守新维(Hsen Wi)。敌乃乘势北进, 5月1日取新维,3日陷畹町,继取龙陵。其主力则于5月8日经八莫(Bhamo)取密支那(Myitkyina)。陷畹町之敌复转师北上,威胁我国之保山、昆明。但我已先调第三十六师——宋希濂部之李志鹏师,在惠通桥东岸布防。敌从西岸强渡怒江,激战终日而不得逞,转攻腾冲,又为我第八十八师——宋希部之顾葆裕师及第三十六师之一部所扼,敌遂与我隔怒江对峙。
中央我军仅以新二十二师当敌之中路。中路敌军第五十五师团于三月二十三日起,对同古发动猛烈进攻,并以一部向北迂回,袭占战略要点之南阳(Nan yang)车站,截断我同古守军之补给线。25日,同古外围据点鄂克春(Oktwin)被陷,我同古守军第二百师遂陷於孤立,粮弹俱缺,情势危殆。新二十二师于3月28日自叶达西(yadashe)向南攻击,解同古之围,激战至29日,攻克南阳车站。旋因敌大举增援,第二百师向北转进,新二十二师乃於现地改取守势,与敌保持接触。
我军拟於平蛮纳(Pyinmana)附近地区与敌会战,捕捉敌之主力而歼灭之。因命新二十二师於叶达西迄平蛮纳地区,阻故北进,以掩护我军平蛮会战之部署。新二十二师奉命后以并用固守阵地与数阵地之迟滞作战,争取会战充分准备所需之时间。新二十二师以训练有素,部队素质精良及廖耀湘师长之指挥卓越,乃扼阻敌人於平蛮纳至叶达西地区(其间不及四十哩),达二十余日之久。后因右翼英军节节败退,平蛮纳地区侧背暴露,不得已放弃会战企图。二十日平蛮纳弃守,左翼罗衣考亦同时陷于敌手。5月1日,右翼英军又被沿伊洛瓦底江北进之敌所击破,向孟瓦(Mongwa)北进。左翼萨尔温江(Salween R)西岸北犯腊戌之敌,则企图经南伦(NamJan)包围曼德勒,截断我后方联络线。史迪威见态势不利,下令放弃曼德勒,准备退守密支那。在曼德勒未放弃之前,新二十二师复於瓢背(Pyaubwe),赫河(Heho),棠吉,他希(Thayi)及曼德勒以南地区,以有效之抵抗和激烈之战斗,阻敌北进,掩护我军之撤退。此项撤退行动,因师长廖耀湘将军指挥卓越,部署得当,予敌以重创,使敌不敢贸然前进,我军行动得以自由。因部队之纪律与服从至为严格,无一人敢轻於以身试法。每一阵地不到撤退于规定时间,无论伍、班、排、连、营、团不敢早一分钟撤守,且撤退之秩序亦非常严整。
进窥我左翼之敌军,于5月8日攻陷密支那后,我军原拟自腾冲、片马撤退返国,或由该区反攻之计划,已完全不能实现。第五军主力因此被迫由野人山(Yehyenshan)经孟关(Maingkwen)、大洛(Tairo)转入印度,于1942年8月初到达印度东境之列多(Ledo)。
大军进入山区之时,正当印缅雨季,野人山人烟稀少,平时道路又悉被水淹,成为巨河大川,行动困难,我军沿途给养不继。兼以野人山系原始森林,瘴气、虫毒之侵害甚剧,且又缺乏医药。远征军官兵在霪雨、饥饿、疾病、疲惫等困扰之下、死伤逾半。以新二十二师而言,损失於进军途中较之损失於敌军炮火下者为多。若干人在行进途中,因体力耗尽,扑地不起而捐驱异邦。殍殣载途,疠瘠盈野,至艰至苦,旷古不闻。所幸师长廖耀湘将军,於雨季降临之始,曾采取若干保持官兵体力之措施。为劝官兵减轻不必要之负荷,多带给养,坚定意志,勇往迈进,与大自然不断地作艰苦斗争。廖将军本人则以乐观之态度,饱满之情绪,稳健之步伐,领导全师官兵排除万难,坚毅前进。全军如无巨大之精神力量,其庶几覆灭于野人山森林之间矣。此时,史迪威将军则已离队弃军转入印度,置全军官兵之生死存亡於不顾。
得失检讨:
一、无统一之战略与统一之指挥。
英方自始即存弃缅保印之观念。而我军入缅作战之目的,主旨在协助英军确保缅印,其次在保持滇缅国际路线之畅通,万不得已亦必需固守曼德勒及密支那之线,以迎击来犯之敌,阻敌於我国境之外。此点於战争之始,未作通盘打算,故英军於迎战之初,即无心战斗,故有仁安羌之失和孟瓦之溃。左翼乃因从曼德勒抽调新三十八师解救仁安羌之围,为敌军所击破,遂致全线动摇。复因此使密支那过早落于敌手,而成不可挽救之局面。何应钦著《八年抗战》第174页云:“此次入缅作战,先因同盟国之作战准备未有具体协定,当敌陷仰光之后,英军主力移至铁路以西,铁路正面由我应战,而因时间仓猝,未能及时集中,无法发动全力,自始至终,均呈被动之态势。···”陈纳德(Hairewec Chennault)将军著<战斗者的方法>(Way·of·fighter)一书中之158—159页亦云:“史迪威在中国军队准备攻势之顷突将精锐抽出,致为敌所乘,··直为军事经验尚未成熟之表现……”战斗者的方法>
二、高级指挥官——史迪威,忽视上级(注:指蒋介石。)之指示,亦缺乏战略修养。
(一)当蒋得悉同古守军弃守之消息后,即电林次长蔚转告史迪威,宜将中国军队退至平蛮纳附近与普罗美相互策应。旋闻普多美南二十哩发现敌踪,遂又电林转告史氏,宜将平蛮纳附近据点以有力之部队扼守,并且孙立人军——新三十八师,开往前线使用。
(二)缅战退却之先,蒋又电令史迪威与罗卓英将军,先到密支那基地布置防务,罗卓英将军因赶密支那途中碰车出轨,交通阻绝,折回温藻;史迪威则弃军自奔印度,对战事情形,未向蒋提出一字之报告。
(三)在密支那失陷前一周,蒋电令史迪威、罗卓英速将主力向密支那与片马方面移动,其时腊戌甫失,而第五军杜聿明军长尚能集结三个师,故其局势并非不可挽救。不幸史迪威竟未遵蒋之指示及早移军密支那,而徘徊于曼德勒与士威坡(Shwe-bo)之间,直到前方兵退路塞,密曼铁路无法成行,致使我数万大军困於北缅,后不得不经历爬越野人山进印之艰苦卓绝之行程。
三、未能掌握空中优势。
我军无论在战斗或行军间,均遭受敌大量空军炸射,虽有战斗力亦无法发挥。再者,因缺乏空中侦察,对敌军运动情形,亦无法迅速获知而作出相应处置。
四、缺乏谍报与地面侦察组织
致情报不灵,此亦即史迪威之指挥部组织不健全,对敌人动态全然无知,凡所举措,均较敌落后一着。
五、装备、兵力、火力均处於劣势。
劣势欲战胜优势,所谓“以寡击众”,必须有卓越之指挥官及良好训练之部队,否则无有不败。证之战史,丝毫不爽。此役我新二十二师,未受敌巨创,且在逐次抵抗中从容撤退,迭创优势之敌军,端赖师长廖耀湘将军指挥之卓越,及其部队训练之精良。另外新三十八师之於仁安羌解英军之围,使敌受创;第二百师之守同古亦迭创敌军,都是得力於指挥官之卓越指挥与部队训练之精良。英军虽亦有优势之装备与强大之火力,但训练与指挥均远逊於敌人,卒招致失败,影响全局。
第二阶段——反攻缅北湔雪前耻
第二阶段缅北之反攻作战,参战部队名虽为中、英、美联军,实以中国军队为主力,对抗日军之作战。综计中、英、美联军总兵力,约12万人,日军约20万人。我军官兵训练精良,并得以优良装备,能征善战,纵横疆场,所向无敌,成为战场上之骄子。
使一向自命为强国之英、美军队,自愧不如,见我官兵皆竖拇指高呼:“顶好”示敬。并使号称“森林战之王”之日军第十八师团,於索卡道(Nsaw-gahlawng)之战,惨遭全军被歼之命运。从此我军声威大振,扬誉中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史中,写下了最光荣之一页。
缅北反攻战役中,由于总指挥官史迪威将军与我官兵国籍之不同,其利害观点亦异,故在战役上之战略意图,更难求一致。史迪威当时怀着“洗雪得保卫缅南战败之耻”的心理,以逞其个人英雄主义。我军官兵乃以孤臣孽子之心,抛头颅,洒热血,打开一条国际道路,藉以获得美国军需物质之援助,扭转国内战场之颓势,有助於驱逐日寇,还我河山。其间可歌可泣之史实,因限于篇幅,无法详述,兹将几个重要战场作战经过,分述于后:
一、胡康(Hukawng)河谷作战
胡康河谷,位于中、印、缅三国未定界之边区,为野人山山脉中之高原峡谷,平均高度在7000公尺以上,更底宛河(hindwin)及伊洛瓦底江发源其间,纵长数百里,人烟极稀,为原始森林区。荆棘藤蔓、遮天蔽日,疟蚊、旱蛭、毒蛇、猛兽遍地皆是。我军于缅南保卫战失利,向印度转进,途经其间,因装备与预防设施不足,饱受侵袭,兼又补给断绝,医药奇缺,在饥饿疲惫之下,官兵不幸丧生者,约四千余众。但在印度准备整训,加强预防措施后,再度履战其间,斩荆披棘,抬忠魂、收白骨,哀兵必胜,士气极为高昂,所向无敌。胡康河谷之战分两期实施,前后历时三个月,成绩辉煌,启缅战胜利之端绪。
第一期:胡康河谷外围会战。
新二十二师大洛及腰邦卡(Yawngbang Ga)战斗,暨新三十八师于邦(Yupbang)及太栢卡(Tapeiga)战斗,先后将敌固守在孟关外围据点之守军完全歼灭。新二十二师第六十五团大洛之战,歼灭敌第五五联队一加强大队。腰邦卡之战,第六十六团第一营,击破敌第五十五联队两个大队之攻击,均以寡敌众,提高了驻印军士气,加强了必胜信念。开启了往后胜利之先声。
第二期:孟关会战。
敌集结於孟关核心阵地决战之兵力,计步兵七大队,山野炮两大队,重炮一大队,军属四七战防炮一大队。火炮数量为我军——新二十二师之四倍。新二十二师以步兵八营,山炮一营,战车一营与之决战。结果,无论敌高级指挥官之指挥,或部队战斗力,均遭彻底失败。此为中日战争史上我军空前未有的战绩。敌军被迫退出整个胡康河谷,英美两国对缅北战场之中国军人刮目相看,对我军战斗力,作出新的估价。其政治影响,远较战场上之军事胜利为大。孟关之克复,不仅予英法尔(Imphal)英军精神上以极大鼓午,且抽调第三十师步兵一团,战车一营,巩固科希玛(Kohima)后方,予危机中之盟军,以实力援助。其战略上之意义,及在对科希玛对印缅边区日军于迂回攻击,影响十分重大。但以战术观点言之,实为一不完全之胜利。因美军一团迂回瓦鲁班(Walawban)授敌以反攻退走之机,攻败垂成。又以我一一三团以及战车为主之独立支队,未能按计划适时断敌退路,故未将敌第十八师团全部消灭,使其重武器、车辆、及步兵主力得以逃离战场,导致尔后间布班山(Jambubum)山隘及孟拱(Mogaung)河谷之激战。
二、间布班山山隘之作战
间布班山隘,由于高沙坎(Tingkansakan)起经高鲁阳(Hkawnglawyang)至沙杜楂(Shadutyug)止,为一狭长山谷,纵长五十余公里,两侧崇山峻岭,山高八千余公尺,悬崖绝壁,无法攀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险。山隘宽度不足二千公尺,两侧无法迂回,必须由正面攻击,形成敌我两军在实践中之战斗技能竞赛。好似两鼠斗於穴,力大者胜。本作战历经间布班、高鲁阳、瓦康(Wakan)三次激烈会战。我新二十二师以娴熟精湛之战斗技能,於本会战中发挥至最高峰;兵力火力运用,及两者相互间之协调,与小部队冲锋格斗等战斗技能,达於新的高度。战斗之惨烈,甚于孟关会战。激战结果,敌死伤极大。时我第一一三团,趁敌与我正面决战之际,寻隙进击拉班(Laban),威胁敌侧背,迫使其退出山隘及孟拱河谷北段险峻地区。敌第十八师团,经此诸战,士气实力两两消失,迫使敌高级指挥官,以第五三及第二师团之一部,增援缅北,期於雨季中能固守卡马英(Kamaing)及其以南地区。
三、孟拱河谷之作战
孟拱河谷下游作战,为缅北反攻作战中最艰苦之一阶段。我新二十二师及新三十八师,与敌激战半年,先头部队抵达孟拱河谷之出口,军(驻印军)主力及作必需之勤务支援,仍拘束於纵长约两百公里狭长之河谷中,形成特别脆之状态。敌则踞有封锁河谷口之卡马英、孟拱、密支那三大战略要点,铁道、公路、水路均可通达,交通便利。孟拱、密支那尚有前进机场,可供敌空军直接支援之用。战场之形势既殊,战略态势於我极为不利。如不谨慎指挥,稳扎稳打,难免不为敌所乘。无奈史迪威将军当时未察及此,贸然以有限之兵力,对卡马英(新二十二师攻卡马英)、孟拱(新三十八师攻孟拱)、密支那(中美混合支队攻密支那),三大战略要点,同时发动攻击,显然违反兵法上“每次作战,只能争取一个战略目标”之原则,犯兵家之大忌。若非新二十二师猛勇大胆、占隙挺进,迂回敌后,于索卡道会战中,迅速围歼日军第十八师团,及时派兵夺取沙貌(Samaw),截断口军准一补给线——密(密支那)、曼(曼德勒)铁道及公路,阻止日军增援,使孟拱、密支那敌之守军,陷於弹尽粮绝之困境,被我各个击破;则胜利谁属,尚难逆料。缅北战场,由於该三大战略要点(卡马英、孟拱、密支那)之会战胜利,奠定了我军打通中印公路、及归复中部缅甸之基端,战略意义至为重大。
(一)卡马英之攻略。
新二十二师索卡道会战,围歼日军第十八师团(欠二营),附第五六师团之步兵二营,军属重炮二营,速射炮二营。日军被我新二十二师附第五十师之一团,压迫於卡马英以北索卡道之泥沼地带,断其大小退路,几被我全部歼灭。获其轻重大炮五十六门,载重卡车一百九十余辆,步机枪近三千枝。从战术上言之,实为森林歼灭战之典型。这次可谓完全胜利。因敌主力第十八师团被歼灭,致使第二及第五十三师团增援部队,被我各个击破,影响缅北整个局势,使敌对孟拱与密支那无法守备。我新三十八师之第一一三团,适时截断卡马英以南公路,抑制第二师团第四联队之向北增援,亦有助於卡马英之攻占。
(二)孟拱之夺取。
孟拱守军为敌第五十三师团之一部。英军第三师第七十七旅,本已攻抵孟拱城郊,唯因战力损耗,不仅不能继续达成其任务,反被敌困。后我新三十八师之第一一四团出敌不意,于孟拱以南秘密渡河,一举克复孟拱以南要点,并得新二十二师对东翼铁道、公路遮断之呼应,方垂手攻占,实为我军最大之荣幸。反之,如为英军攻占,因其宣传力之强大,则我军缅北战果,必致暗然无光。
(三)密支那之围攻。
我第五十五师之第一五○团,奇袭密支那机场,及空运部队于当晚之迅速降落,使敌警为天兵下降,措手不及,不仅收奇袭效果,且开我军空运大部队於战场之先河,启战术上之新纪元。於全军士气及驻印军战术思想,有极良好影响。唯尔后密城奇袭之失败,致演成围攻之下策,实出人意料,其指挥及作战均有错误。尔后两月余之围攻,因指挥系统未确立,部队未受攻城之训练,兵力火力运用未恰当,致我军损失过大,计伤亡五千余人,为新二十二师八个月全战役伤亡之总和。美方指挥官调免四次,在战术及战斗技术上,实无可恭维之处。然密城最后终於被我英勇官兵攻克,在战略上乃为最大之成就。一般影响,尤为重大。敌守城指挥官水上源藏少将,亦兵败身亡。当密支那攻克后,新二十二师师长廖耀湘将军,曾莅临密城视察,廖将军认为,密城久攻不下所犯之最大错误,一为未乘奇袭之当初尽全力攻克,以致再衰三竭;二为未能以有力之一部,渡过伊洛瓦底江,截断密支那之后路,使敌之守备部队发生动摇。廖云:果如此,则密城早已攻下矣。
四、史维古(Shwegn)之作战
我军於归复缅甸北部,攻占卡马英、孟拱、密支那诸战略要点后,适逢雨季,乃暂时休兵整补,充实战力,积极完成再战准备。以新三十师及新三十八师为基干,编配战斗与勤务支援部队,编成新一军。另以第十四师,新二十二师,第五十师为基干,编配战斗与勤务支援部队,编成新六军。新二十二师及六五团各奉颁荣誉虎旗一面。师长廖耀湘将军受颁最高荣誉勋章,并提升为新编第六军首任军长。稍加部勒,即挥戈南指,分三路强渡伊洛瓦底江,展开中部缅甸之反攻。东路以新一军为主力,由密支那攻取八莫,准备进出南坎(Na Mhkam),协同滇西我军,夹击滇缅边区日军。中路以新六军为主力,由孟拱直取史维古,准备进出新维,包围滇缅泰边区日军而歼灭之。西路以英军第三十六师为基干,配属我军第五十师之一四八团,及一○五榴弹炮与四二迫击炮各一营,沿密(密支那)、曼(曼德勒)铁道攻取卡萨(Kotha),准备会攻缅京曼德勒,戡定中部缅甸。
新六军以新二十二师为前锋,由孟拱向丛林占隙南下,斬荆劈路,直扑伊洛瓦底江北岸。当面敌军为第二师团第十六联队之三大队,附伪缅军一部,扼守伊洛瓦底江南岸。我军凭天堑险阻,以敏捷机密之行动,出敌不意,一举分数处渡江,击灭沿江守军而袭占史维古。使敌不及集结兵力,实行坚强抵抗,首开下半年第一期缅北胜利之基端。史维古之攻占,对於战略上之成就最大。盖该地濒伊洛瓦底江南岸,形势险要,为卡萨、八莫间水陆交通之中心。向南可直趋腊戌、眉苗(Maymyo),与卡萨及八莫形成一道天然坚固防线。自被我军攻克,敌中央阵线已被突破,卡萨、八莫之敌,立感严重威胁,敌主力当即被迫后撤,仅以小部困守八莫、卡萨、印道(Indaw),希图阻滞我主力之南进。
五、八莫之作战
八莫为缅北重镇,控制伊洛瓦底江上游,为进入中国云南,及进兵腊戌之必经要点,故为兵家所必争(注)。新一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奋勇南进,当面敌军为第十八师团之残余部队约千余人,扼险死守,战斗进展困难。我新二十二师袭取史维古后,乘胜挥戈东指,截断八莫敌军向南退路,迳搏八莫市街,与新三十八师实现战场会师,全面包围,压迫敌军退守市区,成为瓮中之鳖。惜担任攻城之新三十八师,未能及时压缩包围圈,大胆突穿割裂,分区围歼,遂使困守八莫之敌,寻隙突出包围圈,而致功败垂成,实为战术指导上最大之失算。
注:(明万历十二年,征西将军刘继,亦曾远征至八莫,召集各路土司,在八莫附近之庙堤(Myot-hit)对岸,亦即太平江(Taping)南岸,立碑誓石。碑为花岗岩质,长六尺,宽四尺,碑正中刻“威远营”三字,左刻:大明征西将军刘筑坛誓众於此。誓曰:“六慰拓开,三宣恢复,众夷格心,永远贡赋,洗甲金沙,藏刀鬼窟,不纵不擒,南人自服。”右刻受誓;孟养宣慰司,本邦宣慰司,孟密安抚司,龙门安抚司。万历十二年三月十二日立刻。刘继当年特选定八莫附近为立碑誓石之地,其用意不外以八莫作为开拓“六慰”,恢复“三宣”之永久根据地。至於碑文中所载“不纵不擒,南人自服”,意即占有八莫南北地区,便已取得战略上之优越地位,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使边人拱手自服,可见八莫在战略上所处之形势,自古即为兵家所必争之地矣。)
六、卡萨作战
卡萨位于伊洛瓦底江及更底宛河之交汇处,为曼德勒北方之门户,东连史维古及八莫,形成沿江天堑,地势险要。维新二十二师奇袭史维古,中央突破成功,形势已非,迫使敌军临时抽兵增援中央正面决战,企图防堵我军之纵深突穿。因而卡萨正面,仅留置一个铁道守备队(相当于一个团兵力,惟仅装备轻武器),任铁道沿线之警戒。惜西路英军指挥官,未及时窥破敌之弱点,趁虚直取卡萨。加以部队训练不精,缺乏战斗纪律,反遭敌袭击,蒙受意外损失。如唐尼(Tawngni)车站战斗,敌守军百余人,占领约三百码平方面积之竹屋二十余栋,筑有简易工事,阻滞英军南进。英第三十六师以第十四旅为主攻,申请战斗机一大队,轮番炸射半小时,继以山野重炮六十余门,行三十分钟攻击准备射击。敌军阵地区域弹如雨下,寸瓦无存,全为弹片尘土覆盖。英军纵队前往占领,未见敌踪。官兵随即卸钢盔、背包、架枪休息,煮咖啡品尝,似已忘记大敌当前。旋车站东百余码森林中,有敌机枪急射而来。英军官兵丢盔弃械,落荒逃命,溃不成军。适逢新六军廖军长巡视英军前线,获悉此情,立命我第一四八团及时增援破敌,才挽回颓势。随即要求英军第三十六师师长史莱姆(Salam)中将,改以第一四八团为主攻,尽速夺取卡萨,以掩护我军之西侧背安全。
七、瑞丽江(Swili R)流域作战
瑞丽江向东流入我国云南,向北而西流经缅中,为北部缅甸山地与平原之分割线。我新二十二师於八莫与新三十八师完成战场会师后,随即转锋南下,占隙挺进,袭曼大(Ma-ntna)取西于(Segu),过关斩将,扫灭敌补充后之五六联队(由敌第十八师团残部整补编成),强渡瑞丽江,直指腊戌,威胁腊(戌)畹(町)公路,迫使敌军由南坎地区向芒密(Mamnye)总退却,启滇缅公路开放之基端。我军先锋乘胜进逼腊戌,距缅京曼德勒不及百公里,为当时作战神速,延展最远之部队,预期一周内攻克腊戌,尽歼滇缅泰边区之敌,及早开放中印公路。惟此时国内战场,日军犯独山,贵阳告急,重庆震动,命抽调新六军主力空运回国驰援。留置第五十师,协同新一军,继续完成开放中印公路之历史任务。但瑞丽江流域作战之胜利,大有助于尔后南坎之攻略。
八、南坎作战
南坎位於滇缅边陲,居史迪威公路与滇缅公路之交会点,西北至八莫,东北至腾冲,东南通腊戌,为缅甸东北之门户,地势险要,屏障一方。南坎作战,就全盘战略态势言,乃系驻印我军与滇西我军分由八莫、腾冲两方面,对踞守南坎中央位置之日军,实施之外线作战。必须在战役之整体战略思想下精密设计,统一指挥,确保两方面军之联系,管制及协同两方面军之行动,连续取攻势,压迫敌军退缩于南坎,对敌形成战术包围,分进合击,会歼敌军。但事实上则不然,因驻印我军,系受命于东南亚战区总司令蒙巴顿将军指挥,而滇西我军则受命于中国战区最高统帅蒋介石指挥,两战区间未建立通讯联系,两方面军又为高黎贡山所隔绝。其作行动,自无法密切配合,形成分进不能合击之各自独立作战。处于外线作战极不利之状况,给敌以各个击破之良机。如当时指挥作战之日军指挥官河边正三大将,能师承拿破仑,精通内线作战之奥秘,机动集中兵力,形成局部优势,利用两方面我军分离之状态,实施各个击破,我军难免不遭其毒手。谚云:“战争是错误的积累,错误多者败,少者胜”。南坎作战,盟军在全球战略上,无统一指挥与整体战略思想,犯下重大战略错误。但日军亦未能善用内线作战之有利状况,实施各个击破,乃指挥上之重大错误。本作战历经卡的克(Kaidtik)、南坎、新维三次最激烈会战,击灭敌军第三一、五三、五五、五六等师团各一部,终获胜利,实属难得。
九、芒友(Mongyu)会师之战
南坎攻下后,我军迅即向中印公路与旧滇缅公路之交会点——芒友挺进。一九四五年一月二十七日,我军攻下芒友。此时滇西方面之远征军,亦向芒友挺进。一月二十八日,驻印军与滇西远征军在芒友会师,当日为“一·二八”十三周年纪念日,於预定会师之广场中举行会师典礼,并高唱:“打到东京去!”“芒友会师是东京会师之先声!”等口号。芒友会师后,中印公路全线打通。并肃清滇西残敌,开放西南国际通道,於一九四五年二月正式通车。使美国租借法案援华之军需物资,计十八个师之美械装备,得以除空运一部分外,经由印度陆运入滇,对抗战后期之反攻整备,颇有贡献。为纪念史迪威将军之辛劳(实系对美国政府示感戴之情),蒋於通车前,命名中印公路为“史迪威公路”。
十、乔美(Kgaukme)会师之作战
1945年2月23日,我五十师攻下南杜(Namtu)后,继续进击西保(Hsipaw)。西保为从腊戌往曼德勒缅甸国道上之重镇,敌军曾作顽强抵抗,然而困兽之斗终於无法挽其厄运,三月二十三日被我第五十师攻下。西保以西地区,原属英军作战范围,第五十师为扩张战果,继续向西前进,於1945年3月30日攻占乔美,胜利结束我军远征最后一场战斗。乔美虽为英军作战地区,然英军第十五军踯躅於更的宛江西岸,畏缩不前;此时乘我军已消灭日军主力,向缅京曼德勒追击残敌之际,始迅速越过更的宛河,与我军会师乔美。英军在印缅战场名义上虽与我并肩作战,但实质上是乘机拾取我军胜利果实,专为等待接收光复地区之地方政权,暴露其帝国主义之阴险面目。
结语
印缅反攻战役,系基于魁北克会议之决定,定名为首都作战,为对轴心国家作战之全球战略之一环。亦至中、英、美联军之联盟作战。前后历时三年八个月,歼灭日军十余万众,打通中印公路,光复缅甸,获致辉煌胜利。此乃我驻印军官兵之血汗所缔结之硕果。为我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写下了最光荣之一页。扬国威于海外,雪甲午以来之国耻。战后英美两国竟相邀功,发布缅战之辉煌战果。表现出一付战胜者之英雄姿态,实则真相如何?特列举以下数端,作为本战役客观公正之结语。
一、本战役从外表看,是中、英、美之联盟作战,实则大小战役皆以我军为主力,请参看各国参战兵力,即可知战场上主角为谁。中国军:8万2千人(两军辖五师,九独立团及战车两营)。美军:1万人(陆军一旅,空军一联队)。英军: 2万5千人(中期一师、未期一军辖两师)。
二、再从各方战斗表现之比较中看,谁是缅战之中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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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训练精湛,斗志坚强,战术指挥及战斗技能均臻上乘,故能骁勇善战,以一当十。为大洛之占隙蹈瑕,孟关之迂回歼敌,杰布山之中央突穿,高鲁阳之战技制胜,英克塘之坚苦奋战,卡马英之全歼顽敌,孟拱之声东击西,密支那之颠倒正面攻击,史维古之挺进袭取,八莫之会师合击,瑞丽江之占隙挺击,南坎之包围会攻,均所向披靡,赢得辉煌胜利,使并肩作战之英美军,相顾失色。战后,缅战日军指挥官河边正三大将曾云:“中国军队,装备美国武器,才是世界上最坚强的军队。”优胜劣败,战场是试金石。我军英勇奋战,获致全胜,扬威异域,载誉盟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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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军战斗技能不精,只重视集体安全,缺乏冒险犯难之牺牲精神;不讲求实力取胜,专事投机取巧,以求侥幸之成功。如我军南坎作战胜利,击灭缅北日军,向缅中追击之际,位於印度英法尔之英军第十五军,迅速渡更的宛河西进,拾取我军战胜果实,抢占缅京曼德勒,接收光复地区政权,摆出占领者姿态,暴露出帝国主义之狰狞面目,殊令人鄙恨。俗云:“英国无永久之朋友,只有永久之利害,合于利则动,不合于利则止”。大战结束后,大英帝国随之没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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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在军火物资补给上贡献大,但部队战斗力并不见强,指挥上更多失误,尤以史迪威中将,于第一次缅战失败后,即弃军逃走,迫使受其指挥之我军官兵,由杜聿明将军率领,横越野人山,向印度转进,冤枉牺牲我军两万余众。若非于反攻缅甸战中讨回血绩,湔雪前耻,则所牺牲之两万余我中华热血男儿恐将永远成为异域冤魂而不得瞑目也。适魏德迈将军接任中国战区参谋长,才与我衷诚合作,协助整军备战,指挥飞虎队及第十航空队,积极争取空中优势,支援我军地面作战,以及空运部队赴印,增强驻印军兵力,对反攻缅战之胜利,颇多贡献,迄今犹令人感念不已。
三、日军长于计划作战,正面战斗力坚强,战斗技能精练,惟应变力差,拙于应付意外状况,根据印缅战役三年多来作战经验,凡正面攻击,损伤大,战果少,包围袭击则反是。如大洛及腰邦卡之,我军各以一连兵力,断散退路,迫束手无策,为我寡兵击破。孟关、孟拱、史维古,及西于之挺进奇袭,敌被迫望风丧胆,丢盔弃械溃逃。索卡道与密支那之迂回包围,敌技穷智尽,被迫困守就歼。凡此种种,皆足证日军指挥官缺乏临机应变之处置能力。就部队之战斗力而言,对此强敌,美英军表现畏缩,堪与抗衡、敢于胜利者,非我谁属。
总之,我军印缅战役,虽然全胜,但亦赢得不易。赖我将校之战术指挥,部队作战实力与战斗技能之均臻化境。经受最严格之考验,发挥最伟大之斗志,堪称世界第一流劲旅。中国驻印军,以卓越之指挥,专精之训练,坚强之斗志与复仇雪耻之决心——此为决定性因素,再加上美国的现代化装备与物质供应,故能以一当十,所向无敌。本战役中新六军全体官兵之卓越功勋,受到高度评价,曾获政府颁授荣誉虎旗一面;军长廖耀湘将军由美国政府颁授自由勋章一枚,英国政府颁授十字勋章一枚。实至名归,决非侥幸也。
整理后记
本文作者刘建章,是印战役自始至终的参加者和指挥者之一。作者首任新二十二师六十四团团长,缅北反攻战初晋升为新二十二师副师长兼参谋长,抗战胜利后又晋升为新六军副军长。1950年去台湾,现侨居美国。
这篇战史,为其亲见、亲闻、亲历,其中若干评论,分析,当为其个人当时之观点,姑存一家之说于兹。
(刘克嘉整理)
一九八七年五月于邵阳
来源:邵阳文史资料-第8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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